2012 9.1--9.29 《好玩的艺术》--广州时代美术馆 “开放的工作室” 驻留项目

好玩的艺术

文:李 牧

《好玩的艺术》是“组织”(李牧、陶轶、徐喆和照骏园)酝酿了两年的一个图书出版计划,起因是我们感叹在中国的教育体制下向孩子介绍当代艺术的出版物几乎是

一个空白。两年来,我们常常聚在一起讨论应该如何来做这套书,却始终不能完成这个计划,除了想法不能统一之外,更多是因为其工作量很大、小组成员都有自己

的工作而很难集中在一起完成这个项目。

今年九月,“组织”应广东时代美术馆的邀请来到广州,把《好玩的艺术》作为“开放的工作室”项目展开工作。该项目包括完成这套出版物,同时通过四次工作坊,和当

地社区的孩子完成一出现场表演。

1,书

在工作正式开始之前,我们有一些讨论,这些讨论围绕“我们到底在为谁设计这些书?”“我们是在做一个儿童教育项目吗?”“我们该选择哪些艺术家?”等问题展开。讨

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态度,导致很难得到一个统一的方向来展开工作。最后我们决定每个人做一本书,完成后将四本书装在一个盒子里作为一个整体来出

版。这样,这套书既是一个丰富的整体,又保证了每一本的独立性。

徐喆以他三岁的女儿为对象,制作了一本名为《游戏》的书。他收集了那些幽默、轻松的艺术作品,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向孩子介绍这些当代艺术作品。除了徐喆,我

们三个人都没有和儿童相关的生活经验,我们就从自己出发,以向孩子介绍艺术的名义来展开工作。照骏园从数学的角度为孩子设计了一系列数学题,他将那些经典

的艺术作品融进数学题中,让孩子们在答题的过程中接触到艺术作品。当然,那些题目也是没有固定和正确答案的,他的书叫做《艺术没有正确答案》;我一直觉得

了解当代艺术的重要环节是亲身体验,我做了一本《你是艺术家》,我选择了艺术史里参与性比较强的观念艺术作品,让孩子按照我提供的说明去做一些行为以获得

自己的体验;陶轶则直接用现实中的图像和艺术作品并置的方式来引导孩子们观看抽象艺术和极简主义艺术,他不诉诸于任何文字说明,他的题目是《看,抽象的艺

术》。

最初我们将这套书定名为《好玩的艺术》,但是随着工作的展开,除了徐喆介绍的艺术比较轻松好玩以外,我们三个人的书显得有些严肃和认真了。显然,书名《好

玩的艺术》是不合适的,所以这套书也就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了。

2,工作坊

在上海飞往广州的飞机上,我们产生了一个和书平行的工作坊的想法:让孩子们来重新演绎一些具有表演性的艺术作品,构成一部孩子表演的艺术史。以往和孩子合

作的经历告诉我们,抛开严肃的艺术史,当我们把艺术作品呈现在孩子面前的时候,孩子们往往能给我们不一样的理解和回应。

时代美术馆建在一个很大的社区楼顶,我们希望能让社区的居民参与到我们的项目里来,当然,参与的居民是8-12岁的孩子。工作坊分为四次,前三次是讨论和排

练,第四次是一场公开的演出。

在和孩子的接触中,随着我们对孩子的了解,就不得不一再更改设想好的内容。比如,由三个孩子表演博伊斯的《我爱美国,美国爱我》,两个孩子演狼,另一个演

博伊斯。在排练中,他们每次的对白和情节都不一样,我们就不得不接受任何一种结果和可能。

因为一些限制也给我们一些新的可能。在排练马列维奇的机器人在舞台上行走的时候,孩子们根本无法记住他们行走的路线,于是,我们把每个孩子行走的路线用不

同颜色的胶带贴在地面上,他们只要沿着自己的线行走就可以了。问题解决了,还带来了一个由线条组成的抽象画舞台。

最初,我们希望由孩子的表演构成整个剧场,我们只是在幕后工作。随着正式演出的临近,我们意识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我们必须出现在舞台

上,调整孩子的位置和道具,甚至干涉孩子们的表演节奏。这样,指导者的角色成为剧场的一部分,指导者也是表演者。

如果从传统的剧场经验来看,这不是一场完美的表演,因为整个现场有些拖沓和混乱,出现了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甚至我们不断的抱怨说如果再多一次排练就会更

好一些。当我回头思考这场表演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场很有意思的表演,因为孩子们玩的很嗨,我们获得了一种和孩子相处的经验,艺术被孩子们快乐的笑声和发

泄的喧嚣声覆盖。那天我在笔记本上写道:“不必要求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作品的完美结果,过于完美了就没有继续发展的空间。要留下一些豁口,给它继续生长的可能

。不要过于追求完美,瑕疵也是一种美。”

3,展览

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我们把时代美术馆的“开放的工作室”场地作为展览现场来展出我们的工作。第一部分,四套快印好的书摆在工作台上,供观众阅读。四周的玻璃

墙上,悬挂着工作期间的打印和手绘的草稿。第二部分是工作坊,所有表演留下来的道具被展示在一个空间里,旁边一个黑暗的空间播放完整的表演录像。

该项目的策展人梁健华和我们有一个长谈,基于他对组织以往工作的了解,他强调我们一贯的工作方式是利用一些看似公益性质的工作坊,很狡猾的把艺术藏在下面

。对于这一次的项目展示,他反复问我们:你们的作品在哪里?到底工作坊是作品还是最终剪辑过的录像是作品?做书的过程产生的草图也是作品吗?草图和书是什

么关系?表演道具和录像是什么关系?

我说书、录像、表演道具和草图只是作品的一部分,作品是这个项目的整个过程,包括“组织”团队之间的协作和沟通、工作坊的过程、参与者的体验,公开表演的观看

者,甚至过程中逝去的时间。这样,对作品的定义就是开放的,无形的。我理解梁健华所说的狡猾,是指组织从来都没有在看似公益活动的项目中失去独立的思考态度

和探索精神。我对展示的方式感到不满意的是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继续研究草图和书的关系、道具和录像的关系以及他们的可能性,从而获得一个更有意思的展示。

我希望展示是一次再创造的过程,而不仅仅是呈现发生过的过程。

照骏园则认为只有书和录像才是通常意义上的作品,草图和道具只是过程中产生的物质,物质的展示是为了呈现项目发生的过程。对于一个艺术家驻留项目,他觉得

这样的展示是合适的。

陶轶说书也不是作品,只是几本书而已,这些书最终将走进书店,作为一般意义上的书被出售和阅读。

2012.10.8 苏州